【ME】正式的道别-A-

1.
Mark欠他一次正式的道别。

Eduardo想。

不是任何形式问题,就是一次普通的道别,但一定得正式,因为Eduardo Saverin值得这个。

分手有分手派对,离婚有离婚派对,友尽怎么就不能有个友尽派对?!

他会在派对上细数Mark的种种过错,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他们完了,说不定他还会把那些和解金砸到Mark的脸上。

该死的!Mark Zuckerberg就是欠Eduardo Saverin一个正式的道别!

Eduardo握着手中的白兰地仰头又猛灌了好几大口。

他有些醉了。

他想。

以至于如此冷冽的寒风都无法将他吹醒。

以至于他在寒风中看见了Mark Zuckerberg那个混球。

他妈的那个混球还是穿那么少!

Eduardo站起身,他有些站不稳,当然了,因为他醉了。

他像所有的醉汉一样摇摇晃晃,然后抬起空闲的一只手朝Mark挥舞。

哪怕是到现在他的内心都能因为Mark Zuckerberg的出现而被喜悦填满。

没关系,因为他醉了。

“Goodbye!Mark!”

Eduardo冲那个身影喊。

“以后你就不欠我了,因为这是一场正式的道别,最后的!”

他像个醉汉又哭又笑。

没关系,他就是个醉汉。

没关系。

【I forgive you,Eduardo。】他对自己说。

那个像极了Mark的家伙一步步走了过来。

”你看上去真像Mark。“Eduardo对他说,”至少你穿了条长裤。”

然后他嫌弃地皱起眉头看着那条黑色长裤,“你为什么要穿条长裤?”

那个像极了Mark的家伙看上去就是Mark的翻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注视着Eduardo,Eduardo也注视着他。

像极了Mark的家伙也皱了皱眉头,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得伸手解开皮带,脱下了长裤。

Mark一直看着Eduardo,醉酒的Eduardo。

他有想过他将Eduardo伤得多严重,就像当初他知道Eduardo冻结了账户要毁了Facebook,要毁了Mark Zuckerberg一样。

他以为自己能想象出来,可Eduardo红着的眼眶告诉他这不一样。

Eduardo更敏感,更重感情。

Mark突然意识到Eduardo冻结账户是因为对自己生气,因为他冒着大雨赶回来他非但没有安慰还多加指责。

那是件很过分的事情,Mark很少意识到自己的过分行为,但他意识到了。

很少有人对Eduardo做过分的事情,他温和体贴,有一颗懂得照顾别人的善心,而不是像Mark Zuckerberg一样更多的是以自我为中心。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之所以能成为好朋友更多的Eduardo的迁就和不计较。

Mark想了很多,所以他赶来了。

却见着了一个醉酒的Eduardo。

大街清冷,空气湿漉漉的,弥漫着寒冷的雾,Eduardo坐在某个关了门的商店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白兰地。那只给Mark打过电话却一字未发的手机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Eduardo向他露出那么甜腻的笑容。向他挥手,向他道别。

“Goodbye,Mark!”

Eduardo在难过,他的悲伤甚至感染了不愿过多表达感情的Mark。

“以后你就不欠我了,因为这是一场正式的道别,最后的!”

Mark看着他又哭又笑。

他在说服自己放弃Mark Zuckerberg。

Mark迈开脚步。

他必须这么做。

他必须去挽回些什么以停止心脏的疼痛。

他在凌晨接到Eduardo的电话,他有些颤抖地接了起来,却未能听到只字片语。

Mark Zuckerberg被人放弃过无数次,以为已经毫不在乎了。

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前女友Erica,她不愿再对Mark多说一句话,哪怕腾出那么点无关紧要的时间她都无法同意。

但Mark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他更多的是愤怒,他想的是他会成功到让Erica后悔曾经的无情拒绝。

她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以一副看穿了Mark Zuckerberg整个人的模样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

可眼前的人,是Wardo。

Wardo,要放弃他了。

Wardo……Wardo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接受Mark Zuckerberg的一切,他迁就Mark Zuckerberg的一切,他只是犯了个错误,不应该受到那样的对待。

Wardo和那些人不一样,Mark Zuckerberg在意他,比在乎任何人都多,想要他更懂自己,想要他全心全意支持自己,想要他……

“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等Mark双腿被冻得麻木的时候Eduardo又问。

于是Mark又提上裤子,除了言听计从找不到任何行动的突破点。

Eduardo坐回台阶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手肘支撑在膝盖上托腮歪着脑袋仰视着Mark。

“你可真像Mark。”Eduardo重复着,眼泪顺着脸上的泪痕滚落,有些语无伦次,“可你不是Mark,Mark是个混球,而我们不是朋友了。”

Mark伸出手,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的,他想要抚摸他的Wardo。

【没关系,Wardo醉了。】Mark告诉自己。

Eduardo微微偏头,拒绝了Mark指尖的碰触。

他巧克力般的眸子盯着Mark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Mark想要有所动作的右手可悲地停留在了空气中,遭受着寒风的夹击。

Wardo拒绝他了。

明明他都已经喝醉了。

即使他们曾因Facebook的理念不和而争吵,Wardo也不会拒绝他。

即使他们关系破裂,Wardo还是会在听证会上替他说话。

因为Eduardo Saverin虽然敏感易冲动,但他的心软却是他最美丽的糖衣炮弹。

只要Mark Zuckerberg不越过底线。

Mark有想过修复的,可他找不到机会,Eduardo以一种抗拒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于是Mark安慰自己,有些时候我们总会失去一些东西以换取成功。

但为什么得是Wardo?

他又问自己。

为什么得是Wardo?他为什么一定要失去Wardo才能换取那些想要的?

Mark看着自己悬在空气中的手,有些明白了……

Wardo也是他想要的,可Wardo不比Facebook,不比任何一件只要Mark Zuckerberg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他是如此的胆怯,害怕失去。

他是如此的自私,潜意识将Wardo踢开。

只因Wardo是他的弱点,任何人都无法干涉或是阻碍Mark Zuckerberg的决定,但Eduardo Saverin可以。

而Mark Zuckerberg选择以一种血淋淋的方式来告诫自己。

眼前的Eduardo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却把仅有的一丝强硬留给了Mark Zuckerberg。

Eduardo依旧托腮注视着Mark,眼中是酒醉的迷离。

“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而现在,我要彻底放弃你了,Mark。”他在自说自话,“Goodbye,Mark。”

Eduardo笑了起来,仿佛因为这句话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No way!”

Mark作出回应,用那只快要僵掉的手一把抓住Eduardo的手臂,将人从台阶上拽了起来。

Eduardo一个重心不稳,酒瓶从手中滑落,险些栽倒Mark的身上。

但他再无心那瓶几分钟前还和他相亲相爱的白兰地,脸上是因Mark突如其来的强势而出现的困惑。

但他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注视着Mark。

Mark捧起Eduardo的脸,他终于这么做了。

“Wardo,你醉了,但你得记住这个,以及,如果明天你要杀了我我会反抗的。”

Eduardo似乎并不在意Mark说了些什么,漂亮的双眼中的迷醉越来越严重,无意识地蹭了蹭Mark的手掌。

无意识的!妈的!Mark当然知道这个,但就是无法避免下腹一紧。

然后Mark拉着Eduardo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奥迪,感谢那些烦死人的媒体他出行终于有了代步工具,顺带还有一位兼职保镖的司机。

Eduardo任凭Mark拖拽着,步伐凌乱,却依旧没有反抗。

那位站得笔挺挺的退伍军人为二人打开车门,有意帮老板扶一把的时候却得到了老板一个冷冽的眼神。

“Don't touch him!”

军人出身的Gordon自若的收回胳膊,没有因为老板的怒气显露出半分情绪。


2.
Eduardo相当漂亮,Mark曾在心底这么说过。

英俊、高挑,有一双迷人的眼睛。

“I’m sorry……”

Mark将没有任何反抗的Eduardo扶上了车。

“但我想不出,Wardo……我怎样才能挽回你?”

Mark颤抖着解开了Eduardo脖子上的领带,用它绑住了Eduardo的双手。

“I’m so sorry…Wardo……”

Eduardo依旧注视着Mark,他迷醉的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Mark,是你吗?”

毫无防备的。

就好像有人在Mark的脸上狠狠地来上了一拳似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能体会到Eduardo当初因为稀释股份的那份羞辱了。

Eduardo清醒了几分,车内的空调将他白皙的脸蛋熏染上了红色。

他看着自己被领带绑住的双手,满脸疑惑。

“Mark?”Eduardo向Mark发出疑问,“Why?”

Eduardo浑身是白兰地的味道,却丝毫不影响声音的软糯,而Mark,Mark该死的喜欢这个。

“你想要做什么?”Eduardo问,他无论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没有半点反抗的意识。

足够令曾经给他设套的Mark羞愧得无地自容。

但Eduardo没有注意到Mark脸上难得的复杂。

“我有过一个朋友,但我们迷失了……”

他把头靠在座椅头枕上,偏着头望着车外掠过的风景,听上去就像是在为自己唱摇篮曲。

“我们彼此被愤怒和不成熟侵蚀,最终得到了难以承受的结果……我以为是这样的……可惜不是……他算计我,他让我一文不值……我信任他……所以,我原谅我自己……I forgive you,Eduardo Saverin……”

Mark伸手把Eduardo的脑袋扶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因为他害怕。”Mark听见自己说,“因为他内心阴暗……他想,Eduardo Saverin终有一天是要离他而去的。终有一天Eduardo Saverin是要被这个世界侵蚀的,他会变得和那些家伙一样,他的脸上会挂上假笑……终有一天,他和Mark Zuckerberg的友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毫不重要……既然毫不重要为什么要保留?”

“I forgive you,Eduardo。”Eduardo靠在Mark的肩膀上喃喃自语。

“Could you marry me?”Mark问。

“……”Eduardo没有回答,他在Mark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眠。

他酒醉后会变得相当温顺,Mark再清楚不过。

“Yes,You will。”

Mark回答自己,伸手解开了绑住Eduardo双手的领带。

Eduardo是个要强又有自制力的人,哈佛时期他的酒量不比Mark好多少,但Mark见过Eduardo醉过一次。

酒醉的Eduardo被Mark搀扶着回了寝室,Mark将他放到床上为他脱了鞋子。

“Wardo?”Mark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在考虑怎样能让Wardo清醒。

“嗯?”Eduardo的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像小孩子的撒娇。Mark一直觉得Eduardo的声音太柔软了,和他英俊的外表不搭。

Mark突然想尝试某些新鲜的东西,于是问:“你的邮箱密码是多少?”

“676768.”Eduardo回答,对着Mark笑得柔软。

Mark当然知道Eduardo的邮箱密码,那太好猜了,甚至不用动用黑客技术。Eduardo经常把不同的帐号都设置相同的密码,没有过多的防范意识。

“你和Jenny还是Lora的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她一直说我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儿,我向她解释她也不听。”Eduardo露出纠结的表情,看上去困扰了很久,“为什么女孩儿们都喜欢歇斯底里?你知道,我母亲就是位相当温柔的女性,我以为亚裔女孩儿有更多的温柔,我错了吗?”

Mark遗憾地摇头:“谁知道,大概是你受欢迎的缘故。”

“受欢迎?我吗?”Eduardo笑起来,脸颊红红的可爱极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你怎么不知道。”

Mark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他发现自己喜欢和醉酒的Eduardo聊天,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孔。

“我喜欢你的蓝眼睛。”Eduardo说,“它们看上去美极了,比女孩儿们的黑头发还美。”

Eduardo缓慢地眨着眼睛,Mark得以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眼睛不能和头发作比较。”

“Why?”Eduardo疑惑。

“它们种类不同。”

“种类不同为什么不能做比较?”Eduardo脸上浮现明显的困惑。

“因为……”Mark头一次因为解释不了答案而皱起了眉头。

但Eduardo没有再追问,渐渐闭上了双眼。

事实上Mark一点都不在意Eduardo的感情问题或是什么的,他就是觉得醉酒的Eduardo比平时相处更轻松一些。

Mark不擅长交际,他险隘的社交能力哪怕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Wardo也无法弥补。

有时他没有恶意但出口的话却充斥着他人愤怒的因子,若这时候Wardo在场就会前来打圆场,仿佛Mark Zuckerberg就是在他羽翼下的小雏鸟,但Mark讨厌这样,极其。

他们是朋友,处于对等地位,而不需要一方的过多迁就,这显得另一方无能又弱智。

那天夜里Mark在Eduardo的床边坐了很久,直到Eduardo彻底进入梦乡。

睡梦中的Eduardo安静得像个被诅咒的睡美人,意识到自己用了不恰当比喻的Mark决定忽视这个。

Eduardo睡觉是侧身蜷缩着的,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心理学显示这样的人易焦虑,缺乏自信,过度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容易对他人产生依赖。

Mark起身,继续去完成自己未完成的编程。


3.
“嘶……”

Eduardo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都快炸了,在努力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却没有成功之后他终于抬起手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阻挡阳光给眼睛带来的刺痛。

缓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来。

等等!

他的窗帘不是蓝色的……

他的床也没有对着窗户……

Eduardo伸出另一只手去试探,小幅度逐渐变大到令人放心的地步。

很好!

他没有酒后乱性!

“如果你醒了是要吃药还是吃早餐?”

“……”Eduardo按住自己的脑袋,果然人是不能宿醉的,看,连幻听都产生了,还是令人讨厌的声音!

思考了三秒钟后Eduardo不顾浑身酸痛从床上坐了起来,眯着眼睛去盯声音发源处。

那里有个Mark Zuckerberg,叼了根彩虹糖靠着门框在那里嚼巴嚼巴。

他妈的Mark Zcukerberg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这幅德行?!

Eduardo直直往后仰,后脑勺撞在蓬松的枕头上,闭上了原本就不愿意睁开的眼睛。

他得重新做个好梦,好梦!

Mark等了一会儿见床上的没了反应便耸了耸肩后转身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在Mark迈出第五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Mark!!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于是Mark转身走回去又靠在刚才的位置,拿出嘴里的半根彩虹糖说:“昨晚你打电话给我。以及虽然我觉得你已经看出来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

Eduardo双手捂着脑袋,看上去还是难受得要命。

“我打电话给你?不!我没你的号码。”

Mark晃了晃手中的彩虹糖说:“你有。这是个必然关系,你喝醉了因为有我的号码所以才能打给我。”

“不,我没有。”Eduardo摇头,“我删除了。”

他放下双手,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盯着Mark陈述事实。

Mark在静默3秒钟之后反驳:“显然你删除得不够彻底。”

很好,如今更混蛋的Mark Zuckerberg熟练地掌握了让Eduardo Saverin闭嘴的技巧。

Eduardo双眼有些发红,别误会,这只是宿醉引起的,他转移话题:“我衣服在哪儿?”

Mark耸肩:“扔了。”

如果眼刀能具象化那么Mark现在正在被千刀万剐。

“你吐在了那上面。”他解释,“鉴于昨晚的低温所以我不能把你留在室外那会让你暴尸街头并登上头条甚至影响Facebook的形象,这意味着数不尽的媒体和流言蜚语危害……”

Eduardo懒得听他鬼扯,丝毫没有请求人的自觉打断对方,“我需要衣服。”

Mark大拇指指了指一旁的衣橱,眼珠子都没转动哪怕一分一毫。

Eduardo此刻正浑身赤裸地在他的床上。

“我需要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的!!”

Mark无所谓道:“我没有翻垃圾箱的嗜好。你是要先吃药还是先吃早餐?”

Eduardo翻了个白眼:“不用,谢谢,我回去吃。”

“你决定。”

三十分钟后Eduardo坐在Mark的对面享受早餐。

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GAP套装,胳膊和脚踝露出了一大截,光着一双脚,看上去不伦不类。好在Mark的屋子里有厚厚的羊毛地毯和适宜的温度。

“黄油?”Mark将黄油递给他。

“No,thanks。”

Eduardo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咀嚼,没了沉重发型和得体三件套的他就好像甩开了所有负担,年轻得像个刚出身社会的青少年。

而Mark?

Mark还是那花椰菜似的卷发,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能当武器的尖下巴。

明媚恬静的早晨他们坐在一起享受着早餐,晨曦透过窗户将金色洒在他们的身上。

这很不可思议,因为在曾经友好的哈佛时代他们都不曾做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情。

教养就是不拿对方的短处进行攻击,教养就是在用餐时间保持良好的心态。

而Eduardo显然很好地做到了。

“我手机也丢了?”Eduardo开口问。

Mark点头:“你对它进行了毁尸灭迹以至于我没有找到它。值得庆幸的是你的钱包还在。”

“Funny。”某人扯了扯脸皮。

“头还痛吗?”

“好多了。”Eduardo看向窗外,“我以为今天还会下雨。”

“昨晚就停了。”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成为朋友。”

“……”Mark抬眼看着对方的侧脸,“谁告诉你的?”

“只是想想。”

“事实上我们曾经就是朋友,最好的。”Mark提醒道。

Eduardo转过头略带恼怒地瞪了Mark一眼,“当人们说想想的时候仅仅只是在感叹。”

“所以你感叹我们不应该成为朋友?真的?现在?在你穿着我的衣服吃着我的早餐的时候?噢,无趣。”Mark表示理解后嗤之以鼻。

Eduardo涨红了脸,被气的,但他不能在对方的餐桌上揍对方一拳,所以把手中的半块三明治当做宣泄对象,张嘴咬了一大口使劲儿嚼巴嚼巴,仿佛多用点力Mark就能遭受那么一丁点儿疼痛似的。

Mark看着他无计可施又气鼓鼓的模样觉得……挺可爱。

当一切准备就绪,Mark把大衣递给Eduardo的时候说:“记得还我。”

Eduardo咬了咬牙伸手:“我会洗干净寄给你的。”

Mark的手抓着大衣没松开,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亲自还给我。”

“这只是件大衣!”Eduardo加大音量。

“我母亲买给我的。”

“……”Eduardo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似的,“好。”

“还有拖鞋。”

“好。”

“裤子。”

“好。”

“亲自。”

“好!”

早早待命的Gordon,这位履历相当出色的退伍军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印象中沉默寡言的雇主跟个青春期少男似地死活不肯放对方走又找不到好理由。

在Eduardo终于摆脱了磨磨唧唧的前好友准备上车的时候,Mark说,“你会回来的。”

正撅起屁股准备钻进车内,甚至连条内裤都没穿的Eduardo Saverin快速钻进了车里,关上车门,然后趴在车窗上朝Mark Zuckerberg竖了中指,像匹孤狼似的恶狠狠地向对方龇牙,“我才不会!”

Mark愣了两秒,似乎在消化什么Eduardo难以理解的东西,然后那张欠揍的脸上缓缓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你当然会。”

Eduardo关上车窗,转头不去看那张笑脸。

Eduardo系上安全带在车子发动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结束了,你病了。”

Gordon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保镖,身为保镖就是盾牌就是背景板,对雇主的一切隐私都必须选择性无视。

年过50依旧强健得能放倒几个小伙子的Gordon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当一个出色的司机,并在心里想:不!Gordon,什么都别想!


4.
Eduardo回到酒店时身上裹着那件露出他小腿的黑大衣,脚上是一双星球大战主题的拖鞋,或许是他外表看上去太有冲击感以至于迎上来酒店经理大惊失色。

“您还好吗?Mr.Saverin!”

经理带着关怀的苏格拉口音拯救了Eduardo错乱的神经,他有些茫然地拉回焦距,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笑容:“谢谢,我很好。”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身后,“出了什么事吗?”

酒店外大概有几十家媒体,Eduardo进来的时候可花了不少功夫。

他当时被闪光灯闪得难受,耳边全是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喊“Mr.Saverin”、“请你解释一下”、“请说几句”,嘈杂和闪光灯令他头晕目眩,好在饭店的保全和Mark的司机人高马大。

经理看上去有些惊愕,随即微笑:“并不是什么大事。”

Eduardo揉了揉脑袋,拜那些嘈杂所赐他又开始头疼了,“我得去睡一觉。”

“祝您有个好梦。”

“谢谢。”

Eduardo感觉是如此的疲惫,他大概十个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以前去买醉,醒来却被前好友告知自己在醉酒时打了电话给对方,对方还把烂醉如泥的他领了回去,然后他在对方家里洗漱用早餐,时隔几年两人共处一室。

事实上他曾经从未去过Mark的家。

Eduardo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这没什么,他说服自己,前脚他们才和解了一场官司,宣告天下结束了一场友谊,后脚他俩就一起吃了个早餐,这没什么!

最后Eduardo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想,我他妈就不应该喝酒!!

Eduardo陷入梦乡的时候外界乱作一团,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恨不得把事情捅得全世界都知道,Facebook发言人简直想拿起激光剑捅死他的大老板再自尽身亡。

Mark收到了铺天盖地的邮件。

【你他妈趁Eduardo喝醉的时候?!】

【Mark赶紧逃命!!Wardo的父亲一定会雇巴西黑社会枪杀你的!!】

【现在可以解释为什么你的恋情从来有始无终了。】

【卧槽……卧槽!!!!】

【酷!】

【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多么了不起的营销手段!现在全世界更多的人都对Facebook感兴趣了。真的?!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额……恭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他妈就是想F**k him!!混球!!】

【你还活着?他怎么没杀了你?】

【如果这是个笑话,那么恭喜你Boss,我能指望这个笑话笑一辈子。如果不是,你可真幸运……】

【这算什么?!这一定得写进历史!!】

一时间Mark Zuckerberg好像成了一位拥有广泛人脉的社交高手。

Mark到达总部时完全不理会身边落针可闻的安静,经过他的员工不再是以往一样向他问声好,而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用眼神说:“你怎么还能出现?!”

感谢Facebook畅通无阻的员工通道以及无懈可击的安保措施。

“Mark!”

Mark坐下的第三秒Chris的怒吼响起。

然后就是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犹如大风过境一般发出极大的声响。

“Mark!!”平日里彬彬有礼Facebook公关此时火冒三丈,头顶的火气要是具象化说不定能煎鸡蛋,“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Chris尖锐愤怒的声音在此时寂静的总部更显得震耳了。

Mark抬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依旧保持着未变化的面无表情的模样抬眼看了好友一眼。

原本胸口激烈起伏的Chris突然呼吸一窒,震惊地后退一步。

Mark的眼神很冷漠。

他用眼神说:别冲我发火,Chris。

Chris被那种眼神看着仿佛头顶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目的,傻傻地僵在原地。

“Chris!”

Dustin和Sean冲了进来,察觉到室内气氛不对劲面面相觑过后连忙快步走到Chris的身边。

Mark不理会他们,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它很适合我。”

他说。

语气平淡得让人听不出是在炫耀还是什么其他情绪。

不知道Chris为何不再开口的两人都看向Chris,但Chris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也不动。

“那时我刷新着Erica的界面,我加她为好友,她却始终不回我,然后我想,结束了,Eduardo Saverin这个人彻底从我的生命里离开了。”Mark死死盯着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亮的婚戒,蓝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他走得那么毫不迟疑,彻底丢开了过去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解脱了。看,那个曾经我需要追逐的背影还不是被我甩在了身后?他们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不堪一击!”

Mark抬眼,朝自己的好友们笑了笑。

那笑容就好像是他面部神经失调而被生生扯出来的。

“然后我一个人回去,躺在床上,很好,他们都走了,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停下脚步了。你们猜发生了什么?Wardo来电了。”

Mark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转动着手指上的婚戒,如果不是因为对他熟悉,在场的三人都要以为他脑子坏了。

“电话那头是盲音,当然了,他大可以骂我一顿,毕竟对他来说我就是个混球。于是我就去找他了,毕竟是他先开的头,而我只是不想辜负他罢了。”

Mark的说话速度比平时慢许多,就好像他在一夜之间学会了普通人的语速似的,如潺潺流水一般细细道来。

“他喝醉酒的时候最好说话,不管要求他什么他都会答应,我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搞砸过一次,那一次让我和他变成了现在的局面,如果再搞砸一次我们这辈子大概真算完了。于是我选择了一种折中的办法。所以我把我们俩宣布誓言的视频传到了网上,写下了爱的承诺,在网上的东西难以磨灭,这是Erica告诉我的。”

Mark把自己的手背,正确说是无名指上的婚戒亮给在场的三人看,“这是个好办法。”

他恢复了属于Mark Zuckerberg的正常语速。

Sean的眉头皱得很深,深到整张脸都挤到了一块儿,良久才发声:“Wow……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疯了吗?”他转头向Chris求证。
Chris紧握的双拳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去报复他!”

“报复?”Mark不可置信,“不,我只是在挽回。”

“He's not gay!”

“So am I。”

“好,你说你在挽回,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他还没有来找你?”

“他会的。”

“你他妈的把婚姻当成什么了?!”Chris怒吼。

Sean和Dustin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

“如果你因为我和wardo结婚了你和你男友还躲躲藏藏而感到忿忿不平,那么我理解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注册结婚的。”Mark神色冷漠,口吐伤人之语。

“Mark!”Dustin惊呼。

“嘿,伙计们伙计们,冷静些!”Sean出来打圆场。

“You asshole!”Chris摔门而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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